早上七点,我蹲在厨房水池前搓洗沾满面粉的围裙,昨夜揉面时蹭上的白粉还卡在指甲缝里。窗外的梧桐树刚抽出嫩芽,麻雀在枝桠间跳来跳去,啄食去年残留的干果。水龙头哗哗流着,我突然想起上周在社区面包房看到的场景——穿条纹围裙的师傅正把面团摔在案板上,咚咚声惊得收银台前的猫咪竖起耳朵。
"要试试法棍吗?"那天我站在玻璃柜前犹豫时,师傅擦着汗从后厨探出头。他右手虎口有道月牙疤,"被发酵篮划的,新手都躲不过。"他掀开木盖,热气裹着麦香涌出来,二十多个金黄面棍整齐躺在帆布上,表皮裂着细密的纹路,像晒干的橘皮。"好面会呼吸,"他敲了敲面棍,"听见这'咔啦'声没?裂得漂亮才酥脆。"
回家后我翻出尘封的铸铁锅,按他说的把面团搓成橄榄形,手指在中间压出凹槽。烤箱预热时,面团在案板上慢慢膨胀,像只蜷缩的刺猬。当我把滚烫的法棍从锅里倒出来时,女儿正趴在餐桌边写作业,突然抽着鼻子说:"妈妈,家里有烤栗子的味道?"
昨天带法棍去公园野餐,隔壁帐篷的老太太凑过来:"姑娘,这面包得配勃艮第红酒啊。"我笑着掰开面包,脆皮裂开时发出细碎的响动,内里柔软得能拉出丝。女儿把面包芯撕成小块喂鸽子,有只灰羽的竟跳到她膝头,歪着脑袋啄食,惹得周围小孩咯咯直笑。
此刻水槽里的围裙已经晾在阳台,面粉渍被阳光晒得微微发黄。楼下传来面包房的送货声,三轮车后架的竹篮里,法棍们挤在一起,表皮的裂纹在晨光里泛着暖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