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,我蹲在厨房水池边剥毛豆,指甲缝里嵌满青绿色的碎屑。隔壁王婶拎着菜篮子探头进来:“小周啊,我孙子昨晚又闹夜,说是被什么‘黑影子’吓着了。”她压低声音,“你说这老房子,会不会真有不干净的东西?”
我甩了甩手上的水珠,想起上周在阁楼翻出的那本泛黄相册。照片里穿旗袍的女人站在天井里,眉眼和王婶有七分相似,只是嘴角那颗朱砂痣红得扎眼。当时王婶瞥了一眼就慌了神,说这是她太奶奶,二十岁那年上吊死的。
“要不您试试在窗台放把剪刀?”我抓了把毛豆扔进锅里,“我奶奶说,剪刀能剪断晦气。”油锅“滋啦”一声炸开,王婶吓得往后退半步,菜篮子里的西红柿滚出来两个,在瓷砖地上磕出红印子。
下午三点,我抱着笔记本去小区凉亭写稿。穿背带裤的小女孩蹲在花坛边,正用树枝拨弄什么。“姐姐你看!”她举起沾满泥的小手,掌心躺着半截玉镯,“这是从土里挖出来的!”镯子断口处泛着幽绿的光,内圈刻着“长命百岁”四个小字。
“哪来的?”我凑近看。女孩指了指凉亭东侧的槐树:“就在树根底下,我挖蚯蚓的时候碰到的。”树皮上确实有新挖的痕迹,旁边还散落着几片碎瓷。我摸出手机想拍照,屏幕突然闪了两下——电量只剩3%。
晚上八点半,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。我踮着脚去够602的信箱,钥匙串上的小玉兔吊坠撞在铁皮上,发出清脆的“叮当”声。信箱里塞着张泛黄的纸,上面用红墨水写着:“七月半,莫回头。”字迹歪歪扭扭,像是用左手写的。
“小周?”对门张大爷探出头,“看什么呢?”他手里的保温杯冒着热气,杯身贴着“跳广场舞冠军”的贴纸。“这谁塞的?”我把纸递过去。张大爷眯着眼看了半天,突然一拍大腿:“哎呦,这不是三十年前老刘头写的嘛!他走的那天,全楼都听见他在走廊里喊‘别回头’……”
风穿过楼梯间,带着股潮湿的霉味。我缩了缩脖子,发现602的门缝里渗出一线光——可这户人家半年前就搬去上海了。